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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30

    美布。。。。

    麒麟桃花,棉布。

    麒麟桃花

    黄玫瑰棉麻。

    黄玫瑰麻

    准备买之,什么都不做天天捧着傻乐也是好的。

     

    别人的手绘:

    【油画的云】作品 墨荷连衣裙

    刺绣:

    1 2 3

    猫眼看红楼之五

    ======第十一回 庆寿辰宁府排家宴 见熙凤贾瑞起淫心======

    85.终于见到红字的“脂批”,行书,个别字要努力辨认了。这一回的开篇,即有批语如下:

    此回可卿梦阿凤,盖作者大有深意存焉。可惜生不逢时,奈何奈何。然必写出自可卿之意也,则又有他意寓焉。

    荣宁世家未有不尊家训者,维贾珍当奢,岂明逆父哉?故写敬老不管,然后姿(应该是恣吧)意,方见笔笔周到。

    诗曰:“一步行来错 回顾已百年 古今风月鉴 多少?黄泉”(?处一时还认不得,看去象注、落,不知是甚--原来是“泣”,7月1日注

    深意存焉,指的应该是可卿托梦的内容,告诫凤姐盛极便衰,要早做打算留好退路;

    他意寓焉,说的是既然作者定要借可卿口中讲出这话,可见可卿自己是经历过的。于是出身能猜想一二了。还记得她睡房中的陈设吧?虽不能下断语,但必是王族贵胄无疑。

    7月1日又注:这段脂评在印刷本里是写在十二回前的。可能是因为提到“此回可卿托梦”,所以放后面更合理一些?凡是和可卿相关的内容后来都经过删改,是这个缘故错了位也未可知。

    和红色行书对照着,正文的黑色隶书很是娟秀可爱,一个一个整齐排列似小土豆,倒象个女孩的字迹,有趣。

    正文页右下角又有藏本图书馆的印章,篆书,可不太认识了,似乎是“燕京红学图书馆珍藏”。

    86.贾敬寿日,宁府里请了一班小戏和“打十番”的。不知这“打十番”是个什么行当?

    87.来贺寿的四个王爷,顺便记一下省得老是想不起名字:南安郡王、东平郡王、西宁郡王、北静郡王。看这名字才想到,各朝各代都把边关防务当作头等大事,就从这王爷名字上也看出个眉目。平安宁静,啧啧。

    还有镇国公牛府等六家,中(7月1日注:是“忠”之误,这就对了,不然一个侯爷怎么还跟东西南北四个郡王排着叫“中”。)靖侯史府等八家。这牛府似乎一直没再冒过消息,史府,是史湘云么?有点含糊了,真没注意过贾母自己娘家是个什么官衔。羞愧一下。(确实便是史湘云家。确认完毕

    这郡王,国公,侯爷,其职位高低应该就是这个顺序吧。贾府本是国公,看来只在四郡王之下了,今日才明确知道这是何等显赫。

    国公和侯爷也“持了名贴”送寿礼来。收礼后,贾珍的“领谢的名贴都交给各来人了”,又见名贴之重要。

    88.凤姐和宝玉探视可卿,宝玉因回想起当日太虚幻境的梦,倒先哭了,被凤姐打发出来。待凤姐进会芳园准备看戏时,便落了单。此处有一段景色描写非常奇怪,既不象是凤姐眼中心中能想得到的话,也不象素日写景色的方式,搁在这儿,十分的扎眼--

    “于是凤姐带领跟来的婆子丫头并宁府的媳妇婆子们,从里头绕进园子的便门来,但只见:

    黄花满地,白柳横坡,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石中清流激湍,篱落飘香树(是枝?)头,红叶翩翩。。。。遥望东南,建几处依山之榭,纵观西北,结三间临水之轩。。。”

    端的是秋景如画,但读起来的韵致,通书里就只有几处相貌描写与之相似。其他景致通不是这样写法,非常的怪异。百思不得其解,倒有点象从什么地方摘抄来,随便安在这里的。

    89.凤姐正赏景,贼子贾瑞猛地从假山石后走了出来,这猥琐儿!

    90.还没探个深浅,贾瑞说话已经开始不靠谱了--“也是合该我与嫂子有缘,。。”一面说着一面拿眼睛不住的觑着凤姐。这死人不是自己做的么?!

    91.凤姐随便支吾几句,贾瑞便“身上已木了半边,慢慢的一面走着一面回过头来看着凤姐”。真是丑陋得没型,心里又一点城府都没的。死在凤姐手里真活该了他。

    92.上天香楼看戏,凤姐点了一出还魂,一出谈词。不知有没有什么寓意。红楼里点戏处颇多,每次点戏都有点讲究,我倒要琢磨琢磨。这还魂大概就是杜丽娘的故事吧?谈词倒不知道是什么。

    93.女人们在楼上看戏,男人们在“凝曦轩”看打十番的。这凝曦轩的名字倒眼生的很,姑且记下来。

    94.过了冬至,十二月初二日,凤姐又去宁府看可卿,见她身上的肉都瘦的干了,出来之后跟尤氏说,也该预备着了。看到此处多少有点让人心酸。

    95.凤姐回了贾母,说蓉哥儿媳妇“暂且无妨,精神还好呢”,贾母倒沉吟了半日。不知老祖宗心里都想了些什么。

    96.回到自己房中,平儿“将烘的家常的衣服给凤姐儿换了”。奇怪为什么是“烘”的?难道不是晾干?还是晾好了再烘?多半是后者,因为是冬天,衣服烘一烘,总是更暖和些,容易上身。可见日常生活之周到。

    97.贾瑞犹频频上门打听,终于撩的凤姐怒了,撂了狠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人伦的混帐东西。起这个念头,叫他不得好死!”从这刻起我可以当贾瑞是个死人了,呵呵。 (7月1日注:看走眼了,这话是平儿说的。凤姐反而不露声色的讲了一句我自有道理。hehe)

    98.忽然想到,贾瑞也算是凤姐的小叔子吧,一直嫂子长嫂子短的叫着。又想起焦大的那句话,我实没看出来凤姐怎么养宝玉,但贾瑞这小叔子,可真是死催的赶着要让凤姐往死里养了一养,哈,真真好笑。

    June 27

    猫眼看红楼之四

    ======第九回 恋风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顽童闹学堂======

    我对这一回书超级不感兴趣,什么宝玉了秦钟了,香怜了玉爱了,金荣了薛蟠了,一群浪荡子弟,有钱的没钱的,拿个学堂当了歌舞场,乌烟瘴气的厉害,腻歪人。让我哪个眼睛看得上呢?

    都应该象贾政说的,竟玩你的去是正经,仔细看站脏了我的地,靠脏了我的门。

    略过不写,也懒得再看。

    ======第十回 金寡妇贪利权受辱 张太医论病细穷源======

    76.学里闹出了事之后,肇事者之一的金荣,他的姑姑原是贾璜之妻,听说侄子受了秦钟和宝玉的气,哪肯忍,又不能找宝玉的麻烦,于是一腔子怒火来见尤氏,准备讨个公道。谁承想尤氏讲了一通可卿的病,说着说着也提到秦钟在学里受了气,回来找姐姐诉过,搅的可卿更加的烦恼。这瞎子贾璜之妻哪还敢吭个大气儿,那点火气“早吓的都丢在爪洼国去了”。“爪洼国”这说法至今仍有,只是不知究竟在什么地方,待好事者查来。

    77.正说话间,贾珍也走了进来,和璜妻打了招呼又留吃饭,搞的这位璜大奶奶倒“转怒为喜”了。想来那一点火气,也是因为觉得面子不好看--你秦钟是贾家亲戚,我侄儿金荣也是,凭什么踩到我们头上呢?但是贾珍乃是宁府的族长,他对自己如此客气,脸上自然有了光辉,小孩子打闹这点家常事,自然不值一提了。

    真是虚荣小人物嘴脸,着实的可笑。

    78.只一件不懂。仍然是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前文刘姥姥在凤姐家见贾蓉进来,窘的待躲不躲的;后文贾珍请凤姐料理可卿的丧事,也是说一群媳妇见贾珍进来躲之不及,只有凤姐大大方方站起来问好;又有薛蟠忙乱着挡着香菱,护着宝钗,免得被人臊皮了,又瞥见黛玉风流婉转,不觉酥倒(薛大傻子这个神情,真妙人也);又有太医诊病要给女子放下纱帘来。所以我就很疑惑当时的礼节,授受不亲的到底标准是什么?男女不得见面?还是本家男女可以见,但外人不行?还是本家已婚男女可见,但未婚女子不能?搞不清楚。似乎各种标准都有些表现。

    79.看到这句了,原来是贾珍说的:“可是这孩子也糊涂,何必脱脱换换的,倘再着了凉,更添一层病那还了得。衣服任凭是什么好的,可又值什么,孩子的身子要紧。就是一天穿一套新的也不值什么”。

    80.冯紫英推荐了张友士,据说是学问渊博,医理极深,能断人生死。按刘心武的话说,这张友士就是张“有事”,原是这起人谋划着辅佐一个失了势的老王爷(按他的意思那王爷就是可卿生父),结果事不谐,这张友士就是来通消息的。

    没有任何证据,所以对刘心武这个观点不置评。但是也不难,有张友士的药方子在,待我找一个深懂中医药理的一看便知。若真是假方子,那就有几成象了。

    81.贾珍着家人拿自己的名贴去请这位张友士,冯紫英自然也回府去给说。家人回禀说:明日来,但老爷的名贴是断不敢收的,仍叫带回来。这个事情很有趣,原来名贴是如此重要的东西。拿着名贴请人,是很看重的意思;把名贴退回来,也是说自己位卑不敢收,十分客气的意思。倒不完全象现在的名片,送给人如被人退回来,可真丢脸丢到爪洼国了。想起后文贾府想请妙玉的时候,贾母也说,既是有身份的小姐,一定有些傲的,就下个贴儿请她何妨。不知这贴儿是不是名贴。

    82.张友士诊脉之后如是说:“看得尊夫人这脉息,左寸沉数,右(应该是“左”吧)关沉伏,右寸细而无力,右关虚而无神。其左寸沉数者,乃心气虚而生火,左关沉伏(果然是左)者,乃肝家气滞血亏,右寸细而无力者,乃肺经气分太虚,右关虚而无神者,乃脾土被肝木克制。

    心气虚而生火者,应现经期不调,夜间不寐。肝家血亏气滞者,必然肋下疼胀,月信过期,心中发热。肺经气分太虚者,头目不时眩晕,寅贸间必然自汗,如坐舟中,脾土被肝木克制者,必然不思饮食,精神倦怠,四肢酸软。据我看这脉息应当有这些症候才对。或以这个脉为喜脉,则小弟不敢从其教也。”

    这段议论,即使只是从文字的角度,也着实的好看。条理清楚脉络分明,意思又层层递进,极爽口。只是中医我是完全的外行了,不知这关和寸,分别是在什么地方。是不是以在手腕内侧和外侧区分的?还有这脉象沉数和沉伏有什么区别,细和虚有什么区别,无力和无神又有什么区别。气分太虚,太虚是什么意思?不象穴位或者脉络的名字。

    总之好奇的很,早晚找人请教个明白。

    83.张友士继续论道:“据我看这脉息,大奶奶是个心性高强聪明不过的人。聪明特过则不如意事常有,不如意事常有则思虑太过。。。”看到这句不由得感慨一下,世上人,真是往往聪明反被聪明误,倒不如那头脑简单能吃能睡的粗人快活。

    84.开过方子,贾蓉又问性命有无妨碍,张太医答道:“大爷是最高明的人。人病到这个地位非一朝一夕的症候,吃了这药也要看医缘了。依小弟看来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总是过了春分就可望痊愈了。”贾蓉也就不再多问,回过贾珍尤氏,照方拿药不提。

    我原来对中医完全没有任何了解,看到这一节,总觉得张太医这话说的很玄,什么一冬不相干了,过了春分怎样了,想这病好病坏,跟节气有什么相干,所以恐怕刘心武说的有几分道理。他讲这是张友士暗示贾家,事情一时还不会败露,成败就在明年春分的一举了。

    最近一年其实多多少少接触到一点养生类的知识,国内有一位刘逢军教授,原来出身自军队,现在专心研究黄帝内经和中医理论,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说是一年分四季,春夏秋冬,其实一天也分四时,也有春夏秋冬。人的身体和大自然息息相通,如冬天不藏,到春天就没有能量生发,到了夏天就不能生长,秋天就无可收获,如此恶性循环,体内的气血被耗空,人的生命也就走到尽头了。这个时候如果自然界的季节是在冬天,还勉强能撑住,因为冬季本来也是潜伏的状态,但是到了春天,立刻就会有表象了,恐怕就油枯灯灭矣。--张太医所说,与此理正合。我于是彻底信了这人确确实实是来看病的。刘心武之言,恐怕谬了。

    日之四时,凌晨3点至9点为春,9点至下午3点为夏,3点至晚9点为秋,9点至凌晨3点为冬。晚上9点以后,就应该准备入睡了。凌晨1点到3点脾经最旺,还没有睡,血不归脾,日久自见伤害。--这并非卖弄或危言耸听,算我送诸位一点小小的忠告。现代人的生活方式,不可取之处实在太多了。晚睡尤甚。

    June 26

    hello world

    用这个帖子测试一下live writer。

    hello world,很遥远的一句话了,忽然想起来刚刚开始学C++的时候,hehe,真是很久很久以前啦~~~

    June 23

    猫眼看红楼之三

    真的太长了,废话恁的多,我自己都有点吃不消,还是算了,每回开一新贴吧。。。
     
    ======第八回 薛宝钗小恙梨香院 贾宝玉大醉绛芸轩======
    57.我现对着的是印刷本,这一回的题目似乎也有多个版本,回家再看看影印本是什么。另一个版本似乎是“比通灵金莺微露意 探宝钗黛玉半含酸”,老了,记性不好了,回去核对了再说。(6月24日注:哈哈,影印本里果然也是我说的这个写法,我喜欢,咯咯~~)
    说的其实都是一回事。宝玉去宝钗处探病,黛玉也来了,酸溜溜带点醋意的场景。
     
    58.这一回里十分重要的内容是对宝钗的正面描写。宝钗自从在第四回出场,其实早有多处写,但都是侧写,比如“生得肌骨莹润 举止娴雅”,“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及”,“行为豁达,随份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穿着家常衣服,头上只挽着。。(这个字我实在找不到啦,上面是鬓的上半部,下面是个“赞”。我猜这字是念zuan三声,也似乎有的版本里就是个“髻”字。)” 虽是这样,一个稳重大气守时知礼的宝钗,还是被活画出来。但宝钗毕竟是宝钗,如没有一次正面描写,怎能说得过去。于是有这一笔正写,且是从宝玉眼中看去的(可以遥想一下黛玉的正写,也是宝玉去看,真真妙哉):
    “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同上),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来不觉奢华。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罕言寡语,人谓藏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
    细看这描写,乃是 先穿戴,后相貌,最后对人的性格做整体评价,不由得让我想到对宝玉的正写,十分类似:
    先是“紫金冠,金抹额,大红箭袖,。。。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眼似桃瓣,睛若秋波(ft这个版本大约有点不对了,我明明记得是目若朗星!6月26日注:影印本也不是目若朗星,而是“鬓。。眉。。,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含笑,即嗔视而有情。
    紧接下来还有一段对宝玉的描写,格局类似,就不罗列了。
    单从这相貌和描写的方式来看,宝玉和宝钗是十分般配的。同样的都是饱满,尊贵的感觉。与黛玉完全不同。首先从相貌上来看,黛玉的痩,和宝钗之丰满(并不是胖)形成对比,其次从写法上,对黛玉的正写一句也没有牵涉到她的穿戴,而全部都是抽象写。即使是眉目,也更多的让人感觉到她的性格和气质,带着一种不世俗的美感。
    再即使从别人眼中看去,也只说“举止言谈不俗,身体面庞虽怯弱不胜,却有一段自然风流态度”。并没有写服饰。
    这并不是因为黛玉的衣着不美,或者极美,而是作者心中大约就不曾想让黛玉有凡人之相。他所描绘的、纪念的、赞美的,就是一个纯“灵”的黛玉,不同凡人,无须用世俗的眼光打量。
    这恐怕也注定了最终结为连理的只能是宝玉和宝钗。纯净不俗如黛玉者,岂能在尘世多留。。一叹。
     
    继续说宝钗。
    写罢宝钗,再写一笔宝钗眼中的宝玉,一样的紫金冠和金抹额,衣服换成了秋香色(和宝钗的蜜合色很搭。。。唉!),然后笔锋一收,点出他颈上带的宝玉,为下文做引。
    于是宝钗自然而然的要赏鉴赏鉴这传说中的宝玉。这玉上的细节,也是要在宝钗眼中才能细细写来:
    “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不用说我也知道这五色乃金木水火土),又说这就是顽石的幻相。想那顽石当时无材可去补天,幻形入世后竟然如此的光彩夺目,石兄真当乐不思蜀了。
    玉的正面有几个字“莫失莫忘 仙寿恒昌”,这字迹自然是僧道所为,记得当时和尚曾云“须得再镌上数字,使人一见,便知是奇物方妙”。
    宝钗边看,边念出了声,被莺儿听到,笑说“这两句话倒象和姑娘项圈上的两句话是一对儿”。
    众位想来,宝钗读出来的时候未尝没有同样联想,但是这话自然要莺儿说出才合适,如让宝钗自己讲,可成了什么。
    于是宝玉当然的也要瞧瞧,原来是“不离不弃,芳龄永继”。
    唉。。。
    如何不是一对儿。
    这八个字,当然也是僧道所为,果然莺儿接下来便说破:“是个癞头和尚送的,他说必须要錾在金器上”。
     
    原来看到这两句话,只想到对仗工整,和暗示他们两个人的姻缘,今天写着忽然才意识到,这字里面也大有文章。
    (开会了,待续。。。^_^)
     
    6月25日补:把这个问题说完。不过有点咬文嚼字之嫌了。所谓“莫失莫忘”,就是玉不能丢,前缘(可以理解成在赤瑕宫里当神瑛侍者的事情)不能忘。人虽然投胎到凡间了,但是匆匆十几年只是一个很短暂的过渡,只要不失,不忘,就能不在尘世迷途,早日重返天庭,从而“仙”寿恒昌。这句话乃是僧道告诫宝玉的。脂砚斋的批语中,某处曾经提到后文有“甄宝玉送玉”,想必果然有过宝玉失玉的情节,只可惜那部分内容遗失了,我等无缘得窥全貌。
     
    “不离不弃,芳龄永继”,看到离和弃,我总是自然而然的往婚姻上去想。究竟说的是宝钗不能丢弃金锁呢?还是说宝钗不能被别人离弃?硬说是金锁当然未为不可,但是这锁并非一件神器,只是找金匠打的,真弄丢了,再做一个就是,能有什么要紧。所以我更愿意把“不离不弃”看作是癞头和尚给宝钗的忠告--如果婚姻美满,夫妻双宿双飞,那么能保宝钗一世平安,芳龄永继,但若是婚姻事出了差错,后果就难说了。。
    一边要宝玉不忘本源,一边又要宝钗保住婚姻,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同时达成的。这时节我心里一阵子一阵子的发凉,看样子宝玉最后能落得个囫囵结局,但是红颜免不了薄命。就算是如此合时宜识大体的宝钗,也注定脱不开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凄凉命运,怎不让人伤感。早知如此,又何必做贤宝钗?
    这一僧一道也是奇怪。既然知道各人都有各人的命运,又何必费那个事挨个去忠告?黛玉小时候他们不也是上门去说:一世不见外人这病才好。
     
    做一个简单的总结,表面上看这四句话真个是一对儿,但是细究起来,是没办法两全其美的。所有人都被那和尚瞒过了,唉!
     
    59.看了留言,先打个岔,回答其中一个问题。
     
    诸位必须要留意这个细节:宝玉的玉,是天生的,字,是和尚加的;宝钗金锁上的字,是来自和尚的,但是锁,肯定是请人打了然后再刻上去的。因此,那确实是“人造出来的”。而黛玉和宝玉的和谐感是抽象的,只在似有若无间,找不到物质和世俗的证据。所以,尘世中成就了的是宝玉和宝钗,而宝黛之间,是仙缘。
    类似的还有宝玉和湘云的麒麟。所以不能排除宝玉和湘云之间的一段缘分。有一种观点说湘云和卫若兰会有什么瓜葛,还真没看出确凿的证据。
     
    下班了下班了~~~
     
    60.今天拿来影印本继续~~~~~
    还是排版和断句的原因,我发现自己一看影印本就对用字十分敏感,比如宝玉到宝钗处来,薛姨妈一见就把他拉到怀里说“这们冷的天。。。”。大家瞧瞧这个“们”的用法。一般按书面语习惯,应该是写成这“么”的。 但是用了“们”,是因为在北方口语的发音里,“这么”,其实是读作“zhen men"。“这”变成了“镇”,“么”变成了“们”。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字可以把“这”换掉,所以只好还写成了“这们”,但是一见“们”,我就晓得应该是按口语习惯来读了。
    这么是镇们,那个是内个,hoho,写到这儿我才实实在在的意识到啥叫北方“方言”。
    印刷本可能也是“们”,这个一般没人去改的,只是因为看印刷本的时候速度快,嗖的一声就过去了,确实很难留意到。
     
    61.这个版本的宝钗外貌描写,“半新不旧,看去觉奢华”。注意印刷本里写的可是“不”觉奢华,完全的满拧了。这个“自”,还是用小字写在句子右侧的,可见是原来抄漏了,后来补进去的。那按理说,本来就漏写的字,巴巴的补上去,肯定不可能还补错了,那么原文必然就是个“自”。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虽然照原书抄了,但是抄书人觉得不对,明显感觉缺了字,于是他自己做主加个字进去。那就很可能和作者的本意不一样了。我猜多半是这个原因造成的。因为抄书人的境界和见识笃定的要比曹雪芹差得多,他恐怕没法理解曹公写宝钗的服饰“不奢华”的深意。回去我倒要看看周汇本是怎么写的。
     
    62.又看到“唇不点而红 眉不画而翠”。那唇自然是红的,眉可怎么能是翠的呢?听去似乎无理,但细想去,倒象是见了那个情景似的。(这句话耳熟吧?hehe) 你说让曹公怎么形容这个眉的颜色呢?写实的用“黑”?眉不画而黑?(感觉象个夜叉)眉不画而黛?(自然联想到黛玉的罥烟眉)眉不画而玄?(玄这个字是刚跟panda学来的,也当黑色讲。那感觉眉毛就是俩逗号的样子) 眉不画而青?而乌(宝钗被人揍了。。。)怎么说都不合适,端的就只用个翠,形容的极恰!且美。又和红直接对仗。这个真叫“难为他怎么想来”。
    顺便提一个问题就是古人怎么老是绿色和黑色不分的?就比如刚才说的那个青。青色,其实就是黑色。可是贾母又说,那软烟罗有三个颜色,其中包括一个“雨过天青”。这雨过天青,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黑的,谁家拿黑纱糊窗户呢。必然是淡淡的绿加幽幽的蓝,干净无比的一个好颜色。此青非彼青,难为了我这个千百年后的现代人。我想这多半是从染坊里来的。可能染成蓝绿色和染成黑色就差那么一点点手段。hoho。待有兴致的人去考证吧。
    但是青衣花旦,这青衣到底是黑衣服的,还是绿衣服的?谁给俺讲讲。。。。hiahia。
     
    63.再往下看了一句我差点喷饭(还好嘴里没饭),宝钗的“眼如水杏”被写成了“眼如水性”。水性啊水性。。。。真是坑死人不偿命。如果脂砚斋或者畸芴叟看到这个写法,大概会批一句“真真唐突了我的宝卿”吧。
    (那个芴,上面应该是竹字头儿。可惜我眼睛都要看瞎了也没找到,真烦人啊烂输入法。啥时候才能发明一种直接用传感器接大脑的输入法呀。。。。只要我脑子动动屏幕上就哗啦哗啦码字儿,那我可要天天的水漫金山了哈哈哈哈)
     
    64.宝钗见宝玉进来,让他在炕沿儿坐了。这个我就抄袭一下业界现成的点评吧。因为宝玉是客,没有让他站着或者坐小凳子的礼,应该是往炕上让的。但是男女有别,所以又不能真的和宝钗一起坐炕上,于是取个中庸,坐炕沿得了。
    不过对这个说法我虽然基本接受,但是仍有疑问。这个男女有别,用在宝玉和姐妹们之间,恐怕是多余的吧。他几时和任何姑娘男女有别过?黛玉刚到贾府的时候,是和宝玉同坐同卧,大了之后才分房住;湘云小时候住在贾府,不是还给宝玉梳过头?宝玉看到湘云的胳膊露在被子外,还帮湘云拉被子;缠磨过鸳鸯闹着要吃她嘴上的胭脂;偶的个乖乖啥时候他知道男女有别?
    不过话说到这里我倒自己想通了,他跟世人都这样厮混,偏在宝钗面前没有过。大概就是从这“炕沿”上落了坐开始。后文有一处提到宝玉看到宝钗的胳膊,大概很白很美,他不由得就想这手臂要是长在林妹妹身上倒可以摸上一摸。长在宝钗身上,他就没这个胆子。
    唉!我倒为黛玉一叹!
    想起昨天在印刷本上看到批语说宝玉和宝钗是远中近,而宝黛之间是近中远,宁不如是乎!
     
    65.接下来写玉的时候,有一首诗的,昨天没有提,云:“女娲炼石已荒唐 又向荒唐演大荒 失去幽灵真境界 幻来污浊臭皮囊 好知运败金无彩 堪叹时乖玉不光 白骨如山忘姓氏 无非公子与红妆”。
    本来没什么想写的,看到“幻来污浊臭皮囊”,印刷本(或者我记忆里的版本,搞不清楚到底哪里的了)是“幻来亲就臭皮囊”。这影印本本来写了“亲就”,然后涂掉改成了“污浊”,貌似是跟幽灵对仗的,但是读起来口感可差很多了。理由很难解释。而且感觉这个玩意,一旦非说出个子丑寅卯,可能就显得牵强。只稍稍讲讲吧,我认为如果用“亲就”,那么这一联就是串对,读起来流畅。如果改成“污浊”,字面上看似乎是工对了,但是其实不然。因为“失去”是一个词,是完整的,比如用英文写起来就是lose,并不是lose to,或者lose for.但是“幻来”,却不是一个现成的词,幻是幻变,幻形,动词;“来”是个助词或者连词,它就是那个"to",“幻来”是“形体幻化而如何如何”的意思,“亲就”就是那个“如何如何”,是动词。用污浊就不连贯了。
    别说我附会,我就怕这个。
     
    66.昨天在家中闲坐,想不出一件事情消遣,于是把红楼梦电视剧的碟拿出来看。第四集正是本回的内容。这次被我看出来一个破绽,哈,书中说得明白,“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这八个字,是镌在玉的正面的,反面是另外三句话:“一除邪祟 二疗冤疾 三知祸福”。但是电视剧里宝钗是念出“莫失莫忘”这四个字,把玉翻过来,又念“仙寿恒昌” 。嘎嘎。
     
    67.璎珞是什么?看字型我认为是玉石、宝石类的东西,但是宝钗从脖子里解下来的却是这个,难道璎珞是金子?
    前文描写哪个的时候提到过“盘螭璎珞圈”来着?一时分不清是宝玉还是凤姐了。
    花了几分钟查了一下,失笑。。凤姐和宝玉脖子上都挂着盘螭璎珞,绝倒。
     
    68.看过玉和金锁,接下来写香。宝钗因为才吃了冷香丸,自然带出一股香气,被宝玉闻到磨着也要吃。自然令我想起后文,意绵绵静日玉生香的那一回,宝玉也闻到黛玉身上的香气。类似的情节,宝玉也问香从哪里来的。只是区别在于,黛玉的香最终还是不明白出处,似乎与生俱来,而宝钗之香,是冷香丸,也即,和尚给的海上方做出来的。再叹,整个一个宝钗,金锁是人造的,香气也是人造的,好生无趣。
    也许曹公为了写出这一双奇女子,故意安排的这种对照吧。用脂砚斋常说的,“特犯不犯”,就是人物和情节的设置互不重复。生来也好,人造也罢,都是世间绝无仅有之人之事,无论哪个都堪配宝玉吧。
     
    69.宝玉和宝钗之间的重要情节一过,黛玉立即出场,“摇摇的走了进来”,袅娜之姿如画。一旦出现三个人,关系就开始复杂起来,十分好看。黛玉一进门第一句话:“哎哟我来的不巧了。”玩笑之中带着点酸意,故意这么说而已,不用想也知道她明明就是知道宝玉来了,要查看他们二人的神色,才找到此处来的。象后文宝玉得了个麒麟,只比湘云戴得那个大一些,黛玉想历来野史之中都是因玩物凑了姻缘,所以特意的到怡红院看他二人的动静。
    可叹颦卿之用心何其太苦。又何必如此呢?
     
    70.宝玉见黛玉穿着大红羽缎对襟褂子,因问是不是下雪了。让我想起芦雪庵联诗那一回里,雪地里一群美女穿着各式各样的斗篷,大部分都是红色的,衬着白雪“好不齐整”。不知这一件对襟褂子,是不是后文那一件。先不查了看到的时候再说吧,现在可着实的想不起来了。另:芦雪庵这个地方,周汇本说是芦雪广(这个字的繁体和广是不一样的,但是简化了之后就同“广”了。),超出我的能力,不表态了。还是沿用大家都习惯的芦雪庵好了。
     
    71.鹅掌鸭信,鹅掌我知道,拨清波的家伙,鸭信是什么?直觉是鸭舌,不晓得为什么。哦。。。大概因为“信子”特指舌头。嘶。。。联想到某种动物,害怕。
     
    72.这个劝宝玉不要吃酒的李嬷嬷,真是十分讨厌,专挑人家不爱听的话说--“提防老爷问你的书!”宝玉听了之后大为扫兴,慢慢的放下了酒垂下了头。让人好笑。原来这位宝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家提他老子。蔫得象个霜打的茄子似的。黛玉此时一心回护他,抢白了李嬷嬷几句,然后“悄推宝玉使他赌气”,这句我就十分的不解了,为什么要让宝玉赌气呢?赌气责怪李嬷嬷?还是赌气非吃酒不可?还是怎的?可能宝玉此时十分灰心,所以要让他赌气才能打起精神来。
     
    73.吃喝过之后,宝黛二人回到自己这边,宝玉早上写的三个字,晴雯已经帮他贴在“门斗”上了(门斗是甚?门框吗?) 此三字曰“绛芸轩”,乃是宝玉给自己屋子起的名号。我自从开始写这个笔记,渐渐养成了字字斟酌疑神疑鬼的好习惯。何曰“绛芸”?绛,是绛珠仙草的绛,十分的扎眼,不知道用在此处有什么用意。再一想,绛,也是红色的意思,绛芸,那不就是小红和贾芸么,嘎嘎笑。不过这个时候还没有大观园,小红也未必就已经是宝玉的丫头,基本上哪也不挨哪吧。
    但是小红和贾芸,很奇怪的两个人物。前面也提过小红是叫红玉的,红玉红玉,跟黛玉到底是什么关系,且红玉不就是“赤瑕宫”的“赤瑕”么。贾芸虽然貌似位卑,但是在胡同里头也是被人称为“二爷”的。我能不能把这俩人看成是另外一对宝黛?hoho,好玩的紧。后来贾家失败之后,红玉和贾芸多多的出力,脂砚斋多次提起有“狱神庙小红和茜雪”的情节,只可惜语焉不详,无从查证了。也许这红玉本来就是赤瑕宫里的丫鬟,贾芸可能是个保安,早就彼此有意,趁着这个还泪的机会下凡体验一把,嘎嘎。
     
    74.馋嘴的李嬷嬷真是无所不至,吃了晴雯的豆腐皮包子,拿了袭人的糖蒸酥酪(是不是牛奶呀?),又喝了宝玉的枫露茶,终于惹翻了宝二爷,火大起来立意把老贼婆子撵出去,还捎带着迁怒了茜雪。只是撵茜雪只是口头上一说,撵的情节没有明写过,到了某一回是谁提起茜雪是被撵出去了,奇怪。
     
    75.秦钟的老爹秦业(业,业障也,情之为物就是冤孽啊)给秦钟凑起了见面礼,果然送秦钟来贾家的私塾读书了。没什么好提的。只有介绍秦家人口的一段:可卿不是秦业亲生,乃是抱来的孤儿,同时还抱了一个男孩。后来男孩死了,秦业五十岁时得了秦钟,所以这二姐弟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刘心武认为这里面大有文章,因一个孤儿,连出身何处都不知,如何在贾府站的住脚不被人戳脊梁,因此他认为这恰恰是曹公的蒙太奇手法,把一个贵族公主的出身隐晦掉了。但我多少有点疑惑,因印刷本此处有批语说,这乃是什么什么写法,英雄不问出处,象汉高祖刘邦也是出身甚微的。如果这个批语是脂砚斋所写,就证明可卿确实是没有来头的孤儿。当然如果这批语不是出自脂批,那就另当别论了。
     
     
     
     
     
     
     
     
     
     
     
     
    June 20

    6月20日 每天说一遍I 服了 U

    我觉得我快不行了。
    快不行了的原因是我脑袋比较拘的慌。
    这两天的空闲时间都用在看刘慈欣作品上了,刚刚又看完了『天意』,我觉得十分的不爽。
    『天意』是从古人身上取材,叠加上科幻思路的新创作。应该说这种手法相对简单,因为可以直接拿一些现成的历史事件作为故事情节,不用从头虚构到尾了。但是难度在于,要合情合理,严丝合缝,还要有趣。
    我每天看一个故事,看完一个故事就得发半天得呆,胡思乱想上个把小时,然后说一句我服了,说完之后继续眼馋着下一个故事。
    但是每次的胡思乱想都想不出结论来,甚至不能有成形的思路,于是我十分十分十分的不爽~~~~!!!
    比如说今天,我忍不住的想问:时间到底是哈哈的什么东西?此处仍然用哈哈的代表国骂,原谅我讲这句粗口了因为我实在是太郁闷了!这个问题从我开始接触到“时空”这个说法的时候就开始困扰我,每次了解一点新的知识,看一个咋舌的科幻小说,就要跳出来重新折磨我一番,10几年下来我怎么能忍得住不发发牢骚。
    我没法理解时空拐弯或者平行存在,我可以在理智上接受并且说服自己,但是感情上很难忍受。我吃过中饭一边去洗手一边在想,这纯粹因为我活在这个维度里面,卑微得跟一个二维世界里的虫子没什么区别,这辈子怕是没可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继续说我的问题。。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果时空确实能够拐弯,或者平行存在,那么这个时刻的我,和下个时刻的我,是不是同一个我?从四维的角度看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因为时间坐标不一样了。但是,如果后一个时刻的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我了,那原来的我,到哪去了?
    我继续说服自己:不管哪个我,都是不能脱离四维坐标的。所以原来那个我哪里也没去,也没有消失,而是一直待在原处,待在那个时刻的空间和时间上,永远待在那儿了。就象三维坐标系里的一个点一样--当然如果时刻恒定,又哪有什么“永远”的概念,这话可有语病了。
    后面的问题:人类的时间,和地球的时间,还有动物的时间,到底是不是一回事?人似乎默认的觉得人的时间就是整个存在的时间,人用自己的时间刻度去衡量每一件事物,但是,这个前提是对的吗?
    为什么苍蝇的动作可以比人类快上16倍(这个数字也可能记错了,但是不重要),在它眼里一杯打翻的咖啡,是很缓慢很缓慢的在桌面上扩散开的。可是人类仍然会闹了个手忙脚乱,衣服也湿了键盘也被泡了。。因为对苍蝇来说,时间的刻度要比人类精细16倍,它可以把自己的行为放到更小的时段里去完成。那么。。。尽管它的自然寿命远远短过人类,但是按照它的时间精度,可能同样经历了相当多的事情,同样完成了相当多次的新陈代谢,所以,也许它和人类的寿命是一样长的,前提是把它的生命历程放到它自己的时间维度上来看。
    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不同的生物,其实拥有各自不同的时间域?
    即使同是人类,每个个体也不尽相同。归根到底是细胞分化和衰老的速度不同。这个速度,不管是不是被营养和锻炼等等因素影响,其本源,是不是就代表了这个人的时间域?这个概念其实已经有一个非常现成的名字可用了,叫做---生物钟。
    同样的,地球是不是也有它自己的钟?宇宙呢?
     
    如果人类没有发明时钟,时间还存在吗?
     
    乍想一下,似乎这个问题非常荒谬。好像一个人今天没戴着手表,难道时间就不存在了吗?显然错误。
     
    但是。。。。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发明时钟,也许“时间”就不会再以时分秒的方式来衡量,也许。。人类的世界里就只有日和夜,交替出现而不会被累计计数。月之圆缺也就是自然界的一种现象,而不会被作为计时单位。春夏秋冬也就被看作是一个循环往复的自然过程。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说到关键处,有没有使自己被理解了(用这个被动语态充分表达我的礼貌,哈哈)。
    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钟表,可能日和夜、月缺到月圆、春夏秋冬,就会被人类认为是一个穷举的状态集。人只是在这些集合中,反复的遍历每一种状态。从日到夜,再从夜回到日。而不是从今天白天,到今天晚上,再到“明天”白天。在那个没有钟表的世界里,前一个日,和后一个日,是同一个,而不具有方向性和延续性。。。
    我到底有没有说明白~~~~~~~~~~
     
    于是,唯一能够见证某种单向发展的趋势的,就是人类的衰老。在目前的世界里,衰老,还是不可逆的。
     
    我突然的有了一个念头,也许所谓时间,就是生物的衰老。每个人的衰老速度不一样,每种生物的也不一样,所以,每个个体确实是有它自己的时间域的!!
     
    那么如果。。。
    如果细胞停止衰老了,是不是等于时间停止了?
     
    如果时间真的停止了,那么这个不再衰老的人,还能不能移动?因为移动,是要花“时间”的。你怎么能够说一个时间停止状态下的人,还花了5分钟写了篇博客呢?
     
    我的思路到上面这个问题为止,就被中断了,因为我发现自己绕到自己挖的坑里,找不到出路了。
     
    然后我出去了一趟,大脑得到15分钟左右的空隙歇了一歇,
     
    现在我又冒出来一个新的想法,可以把我的坑填平,而且就是用我自己挖出来的土。结论就是:
    对于这个时间已经停止的人,他照样可以如常生活,做事,说话,想干什么干什么。他可以花5分钟写博,也可以花1小时理发,还可以花上3个月去阿尔卑斯山上滑个雪,这里并没有任何的矛盾,因为---他做事花掉的时间,是用其他人的时间域衡量出来的。是在别人的眼中消耗的时间,而他自己的时间域,一直停在某个点上,根本没有改变过!
     
    我觉得这个解释十分的合理。到底我总算稍稍满意了。希望这个解释能让你们也都满意。
     
    说起来,做“我”这个个体,真是很麻烦的。hehe。
     
     
     
     
     
    June 19

    6月19日

    科幻和艺术,我最爱的两样东西,在刘慈欣的大艺术系列的两个短篇里找到了契合点,看得人十分舒畅。
    第一篇,关于宇宙的音乐。这个题材在很早以前看的另外一个故事里也见到过,我只还记得一处情节,就是用九大行星作为一把竖琴,演奏出充满了严密规律感的至美的乐章。可惜那故事的名字不记得了。
    但是刘慈欣的这一个,完全可以媲美,用音乐述说宇宙的整个历史,惊心动魄。
    另一篇,关于科技和文学,确切的说,是科技和中国古诗。技术和艺术的PK,和一个略带讽刺意味的结局。
     
    人类这种虫子,有趣的紧。

    刘慈欣,我服了。。

    “如果按现有的人类虫子的汉字字库,您的量子计算机写出的第一首诗应该是这样的: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唉”

    请问,伟大的时间会把这首选为杰作?”

    一直不说话的伊依这时欢叫起来:“哇!还用什么伟大的时间来选?它现在就是一首颠峰之作耶!前三行和第四行的前四个字都是表达生命对宏伟宇宙的惊叹,最后一个字是诗眼,它是诗人在领略了宇宙之浩渺后,对生命在无限时空中的渺小发出的一声无奈的叹息。”

     

    推荐『【刘慈欣】[1].1997.大艺术系列之——欢乐颂』和『【刘慈欣】[1].1997.大艺术系列之——诗云』

     

    June 16

    困~~

    打个哈欠先。
    看了半天布,眼睛又有点离了,本来以为中午一定写红楼的,一想到要码那么多字就有点累,还是算了。
     
    这块布的色彩和主题都很吸引我,叫作『爱旅行的猫』。我想我早晚忍不住会掏钱买一块,摊在床上仔细看看这
    家伙都去过哪儿。
    爱旅行的猫
     
    生活中的美物和美事有很多,可是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享受。时间用来出卖,兑换成钱。其实所需很少但
    仍然想要赚到更多,我也不很晓得究竟为什么。
     
    今天被同学发现我还在芙蓉姐姐的论坛里留言的,我有点尴尬的承认。虽然如此,还是要说其实我对这女子
    多少有些顾念,总希望她能更成功一些,当然前提是性格有所收敛,少一点自我膨胀和自欺欺人。总的来说,
    我还是羡慕人家如此放肆,这是普通人难以做到的事情,我但愿我也有那个勇气活得很妖精。 
     
     
     
     
    June 13

    幼儿园集体照!

    原来放长假我们都不在上海的时候,会送小么么去别人家寄养,戏称为“上幼儿园”。
    昨天幼儿园老师给发来一张集体照,秀一下我家的么么和她的同学们。
    幼儿园集体照
    哟。。怎么恁的不清楚!
    干脆再贴几张:
    1.么么吃草(背景比较混乱,当时LG正在种花,hoho,凑合看吧)
    101_6450
    2.够高的吧,直接从地面窜上去的。还好是租房住的时候,哈。。可怜的门。
    100_6097
    3.我在IKEA看中的猫帐篷,一直没买,上次去采购的时候准备买了结果没货了,并且说以后都没有啦,哭!
    101_6375
    4.鱼要倒霉了。
    101_6420
    5.扭呀。
    101_6455
    June 12

    back back!

    空了几天没有写,hoho,对不住大家了。
    这可不是因为我偷懒,小猫我从端午放假那天开始就为了自己的猫窝忙活,又新添置了铁床一张,衣柜一个,藤吊篮一只,顺便缝好了吊篮里的坐垫,用大包装纸箱给我家的么么改造成尖顶小屋一栋,外加小屋里铺的垫子一条。家具都是来自IKEA,LG敲敲打打,我忙里忙外,这可算是弄清静了。。。(容易吗我~~~)
    灰头土脸腰酸背疼的,别说批红楼,大字也没有看过几个呢!
    还好everyting is ok now,继续了。
    还是更新在下面的日志里,写到第十回再另开新贴。
    如是你闻。
     
    June 06

    弄弄照片的顺序,重新命名

    整理的时候发现记忆如潮水,哗啦哗啦的,按时间顺序回溯。
    回头想想,看到最多的有三样:一是海水和沙滩,二是西班牙式的建筑,三是印第安人。
     
    昨天看LG发在旅行家杂志上的海地游记(很强吧,哈),一瞬间很神往,回忆起在途中的种种乐趣,心里稍稍的痒了一下。
    我命里的那四个代表远行的“马星”,应该已经游荡够了吧。。。
    仍然惧怕拖着行李离开家门的感觉。我还没有歇够,我还要在家里好好的待两年~~~
    誓把沙发坐穿!
     
    June 05

    猫眼看红楼之二

    有人反映说篇幅太长,于是从第六回起另开一贴继续笔记之~~
    我还从没有做过这么大的工程,真是书非借不能读也,『黄生借书说』里曰:“今日存,明日去,不多看看就吃亏了”。
    (嘎嘎。最后一句貌似是猫某人说的。)
     
    panda说他回复我的评论可以称为“猫批”,抢了我的名号,所以我准备把我的红楼笔记称之为“梅批本”。梅,是落雪梅妆的梅,想起我在朋友开的MUD服务器上自己盖房子,那破花园子虽然没有大观园那么成规模,但也有屋舍有亭台,正名便唤做“落梅山庄”的。只可惜时间哗哗的过,我这个泥巴小友出来混天下,倏忽已经6年了。
    6年,红楼梦已经写得十有七八,用笔抄也应该可以抄上个三五七次了吧。低头看看自己,却真算得上“潦倒半生 一事无成”,唉。
     
    正是,“十年辛苦沥心肝         岂是寻常磨一剑            我辈至此应羞愧           满口红学做笑谈”----这算我的回前诗,啊哈!
     
    话虽如此说,该笑谈还是继续笑谈吧,不然还有个什么趣儿。
     ======第六回 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 
    31.回中又蹦出一处半处错误,象板儿青儿,被写成了“姊妹”,明显是抄书人之误了。从此刻起这类问题,还有什么异字别字,都略过不提,省省我的气力吧。提起青儿,想起去年在黄山的时候,跟同事们玩用是非问题猜人的游戏,同事的才女夫人出了一个红楼人物,猜来猜去终于猜到刘姥姥家,可恨我明知是青儿那个时候竟楞是想不起名字,恨不得在自己头上钻个洞爬进去找找。
    还有个绝版的,一个人说“我想好了”,另一人问:“是不是在山上?” 答“是!”。再问“是不是我们这批人里的?”“是!”“是不是就在这儿?”“不是!”“是不是导游?”“是!” “qi~e~~~~”一群人哄然大笑,出题的人被狂嘲笑。
    那天狂风兼着阵雨,我和LG抵制住了随大流坐缆车的诱惑,一级一级爬到上头,挂了同心锁,看了妙笔生花的峰,领略了日出前的寒气沁人,最要紧的,是拍到了那块重要的石头----
    石头
    思之仍然微笑,真是美好记忆呀~~~
     
    以上发散的比较厉害。。。现在继续。
    32.刘姥姥,一度是我最喜欢的红楼人物,曾经在哪儿的BBS上发过个帖子叫“金陵空有十二钗 我只爱个刘姥姥”,那个时候刘姥姥在我心里的地位已经胜过黛玉,hoho,有点小惊讶吧。刘姥姥这个人,虽然说是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但是相当的仗义,乐观,有幽默感,不卑不亢非常的有心胸。其行事说话细细琢磨去,很有些味道。比如说王熙凤和鸳鸯戏弄她,让她在酒席上说“老刘老刘 食量大如牛 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还有给她满头插满菊花,姥姥明知是做弄,还是欣然配合,只为博大家一笑,又不带一点谄媚,就象是大人会依从小孩子的种种指挥,做各种各样傻兮兮的事情,那是出于爱才容忍,并不是别的。说她仗义,自然是贾家势败后她救巧姐的事情了,大家都知道就不多说了。
    这个千里之外(其实姥姥就住在城外嘛,哪有千里,曹公又瞎说)的芝麻绿豆大点的一个线索,谁承想从此和贾家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呢。上海曾经演过红楼梦的话剧,斯琴高娃一人分饰两角,同时演贾母和刘姥姥。我没有去看,不知结局是什么样,据说最后有一个很出人意料的处理,相当的震撼。胡乱猜之,难道最后贾母会发现自己跟刘姥姥根本是同一个人吗?比如。。。其实刘姥姥才是真实的,贾母只是刘姥姥睡着以后在梦中的一个身份,每天夜里,贾府的生活场景都在刘姥姥的梦中出现,甚至在梦里她进了城,逛了大观园,见到了幻想中的另一个自己,并且和她聊了天。。。。夜以继日,双重生活。。。。
    是不是有点诡异?这个念头出现在我脑袋里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背上寒毛直竖了,差点把自己吓一跳。估计那个话剧的导演,没我这么妖怪的想象力吧。hoho。
     
    (我怎么这么饿,头都晕了,faint。。。。下次再写)
     
    33.在刘姥姥初次见凤姐这场戏里,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大家子待人接物的规矩。阿凤大概是从小受到了严格训练吧,真是滴水不漏,一毫儿的破绽也不留。
    诸位请看----
    “那凤姐家常带着秋板貂鼠昭君套,围着攒珠勒子,穿着桃红撒花袄,石青刻丝灰鼠披风,大红洋皱艮(似乎应该是“银”吧)鼠皮裙,粉光脂艳,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手内拿着小铜火柱儿,拨手炉内的灰”。先不去细究她的服饰到底是什么样子,读来的直观感受就是:色彩鲜艳,华贵大方,妆容一丝不苟,仪态端庄尊重。此时刘姥姥和板儿已经被带到凤姐面前了,平儿端茶侍立,而凤姐尤不紧不慢的“也不接茶,也不抬头,只管拨手炉内的灰”。她是不知道人来了么?进来的脚步再轻也终归有声响,两个大活人(算上周瑞家的是三个了)进了屋,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为什么假装不知道?这叫架子。。。或者说身份。作为贾府里当家的奶奶,知道来的非富非贵,凭什么让她笑脸出迎呢?可见凤姐其实是没把这哪门子的姥姥放在心上的。
    (小注一下:昭君套是冬天女子们常围在头上的东西,有点象个毛帽圈,想起来了吧。。)
    但是等见到客人立在当地,那又是另一番光景了:“这才忙欲起身。尤未起身时,满面春风的问好,又嗔着周瑞家的怎么不早说”,估摸着不到3秒钟的功夫,凤姐面上已经从端庄到笑,再到嗔,恐怕嗔完了仍然回到笑,这么两波三折的变化了,不可谓不是玲珑八面。这个表情的层层递进,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吧?遥想凤姐当年,黛玉初见了,哈。。。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我来迟了~~~”,恍若神妃仙子的打扮出场,拉了黛玉的手打量一回,先赞黛玉“通身的气派”不似外孙女竟是“亲孙女”(不多得罪三春),随后就哭“怎么姑妈偏就去世了”,被贾母制止后又笑“可是呢,就忘了老祖宗”,然后又变和蔼亲切,问“妹妹几岁了?”。。。表情如此丰富多变,却仍然不生眼角纹,到底是青春无敌呀。。。感慨一下。
    于是攀谈起来,凤姐谦虚的表示自己家是“借赖着祖父虚名做个穷官儿”,随后按礼数让周瑞家的去请王夫人的示下,这空隙可再谈些什么好呢?于是抓果子给板儿吃,曹公又插进一笔来写家里的媳妇婆子们来回事的时间到了。
    按我的小见识,客人可以稍坐了等等,终是不急的,家人来回禀事情、分派活计这可是定例,不能耽搁,何况眼下这位客人明摆着是个贫婆子,教她等上一等又如何。偏凤姐却没有这样,反说“我这里陪客呢,晚上再来回”,不由得让我刮目相看凤丫头。你不能理解成是她认为这客人有多重要,只是她行事循的是大家子的规矩,并不因人而易。
     
    34.有个问题是我一直不太明白的,凤姐和刘姥姥正聊着,忽然人报小蓉大爷来了,找凤姐借个屏风,招待客人的时候摆着。借好了之后出门刚要走,凤姐又叫了回来说有事问他。贾蓉回来了,凤姐却不说话,出了一会子神,又打发他走了。还让他晚上再来。也不晓得凤姐到底要问贾蓉什么,晚上贾蓉可又来了没有。这个事情就这么没下文了。我倒不想学那索隐派一定要研究出个结论来,只是不解写这么一段是干嘛用。按我印刷本的脂批上说,这段文字写得很传神,把个凤姐画出来了,固然是这样,但是如果不写这个情节,又有什么损失吗?搞不懂。
    而且看那两个人的神态总有点子打情骂俏的味道在里面。但从后文平儿和贾链的对话来看,凤姐说笑归说笑,原是行的正的。按我对凤姐的理解,她也断不会这么无聊做这个伤风败俗又没有好处的蠢事。忽然又想起焦大骂人的情节,他除说到“爬灰的爬灰”来影射贾珍和秦可卿,还提到一句“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不知到底说的是谁。按理应该指的是贾珍他们东府里的事,那似乎没有几个。我一时只想的起来尤氏和贾链。。。嗯。。还有邢夫人和贾政,我倒。
     
    35.后来刘姥姥“忍耻”开口向凤姐诉艰难,印刷本这里的空白处有句批语,大意说看到此节不由得心里酸楚,几欲落泪。这个批语不是脂砚斋的,让我疑心这人恐怕就是刘姥姥的后人?至少是有类似身世的一个寒门书生。真是一叹。一部红楼梦,不知道要哭绝多少世人。
     
    36.还有个小细节是关于昭君套。影印本的如上文是“秋板貂鼠”,我的印刷本是“紫貂鼠”。紫貂鼠是最为名贵的一种,秋板貂鼠指的是貂鼠到了秋天毛发丰厚的时候最好。一个是鼠的品种,一个是时间,不在一个范畴,没法比较。所以我想不如干脆改成秋板紫貂鼠,那就够顶级了,哈哈。 回家再翻翻周汇本选的是哪个,hoho。红楼里的衣饰,真的很值得一写,只是我没有知识背景,会很吃力,暂时还不敢想。只是每次看到这个鼠那个鼠,还是要怦然心动。银鼠,貂鼠,灰鼠。。。还有大毛的,啧啧。。。都是好皮草呀!总不免口水哒哒的。
     
    37.周瑞家的去请王夫人的示下,回来后当着刘姥姥是说:“太太说了,今日不得闲,二奶奶陪着便是一样,多谢费心想着,白来逛逛呢便罢,若有甚说的,只管告诉二奶奶,都是一样的。”待凤姐安排刘姥姥到东边屋内吃饭,周瑞家的才细回说:“太太说他们家原不是一家子,不过因出一姓,。。。”前后两套言辞倒没什么,只是每次看到类似情节总让我心里很诧异,这些人当真都是聪明乖觉,逢什么人说什么话,很有些讲究。这种例子多的很,举不胜举。可能那个时候,口齿谈吐是个人修养里很重要的一个方面,要得体、得宜。象刘姥姥出来之后周瑞家的说她“开口就是你侄儿,我说句不怕你恼的话,便是亲侄儿也要说和软些。。。”,那必然是因为在那个时代,讲话粗鄙如刘姥姥者,当着上流社会的凤姐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之后,听在高级奴才二流主子的周瑞家的耳朵里,自然是芒刺在背的紧了。但是也可见刘姥姥本色,并没有因为是在凤姐面前就故意的仿效斯文,大概压根这个念头都没有过,可以说是因为朴实也可以说是因为没有奴性或自卑,无非穷罢了。令我欣赏。
     
    38.还有个小细节,忘记哪本书里看来的了,说从连宗的祖上推起来,凤姐,刘姥姥,以及板儿,这三者之间谁和谁的辈分搞错了,然后推理了一番。我看到这里也忍不住数了数--王家的那个祖上(简称王某吧)是和凤姐的爷爷连的宗,算是平辈儿。王某死后,儿子王成和王夫人以及王子腾是同辈。王成病故,儿子狗儿,和凤姐同辈,那狗儿的孩子板儿、青儿,就是凤姐的子侄辈的了。没有问题啊。也可能那个评论是说,如此算来刘姥姥就不是凤姐的姥姥辈儿的。如果作者真是这个意思,那我真要喷饭外带小骂一句无聊了。难道就因为这个,人物“刘姥姥”到了凤姐这里就要改口变成“刘阿姨”么。真胶柱鼓瑟不可理喻。待小猫我回家再找找,看到底是哪个写的,真真是考据癖成瘾到了病态的地步。
     
    39.还要再罗嗦几句曹公画人之术。论曹雪芹的出身,把贾府里一干富贵气象写得如此精细鲜活还是不算意外的,但是写刘姥姥这村妇,仍然毕真。说话的语气,用词,神态,无一不象。比如在家里劝女婿:“姑爷你别嗔着我多嘴,。。。守多大的碗儿吃多大的饭。。。”“。。当日你们原是和金陵王家连过宗的,二十年前他们看承你们还好,如今自然是你们拉硬屎,不肯去亲近他,。。。” 第二天准备出发时,“起来梳洗了,又将板儿教训了几句”,无非是说要听话,到了之后别乱跑,记着叫人,规矩着点等等的,感觉相当的真实。这些道理都是平时在家不太讲的,只有在要紧的时候,出门之前临时教教小孩,正是农村老百姓本色。我都恍惚觉得自己似乎也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一早起来大人给换好衣服,嘱咐几句,就象曹公笔下那板儿,和所有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一样,“听见带他进城逛去,便喜的无不应承”。
    写到这儿出了会神,好像回到一个平房、油灯、天色微明、乡间土路颠簸不平的地方。只是教我的人,已经离世多年了。我也从小孩子长成大人,有自己的家和自己要关心忧虑的事,只有很偶然的一些时候,因为受了触动,会突然的想念两个老人,直至落泪。
    阴阳两隔,恨死别莫如生离,唯愿常相忆。
     
    不能继续了,容我静一静吧。
     
     
    刚才还有几句话没写完,因为突然走了个神儿就忘记了。提一句吧。凤姐告诉刘姥姥现在府里也是个空架子了,先拿20两丫头的衣服钱去用。刘姥姥先听见讲难处以为白跑了,就“心里便突突的”,后来听到20两(这20两大概是庄稼人一年多的开销,我也是后来才知道10两银子竟然就是一大笔钱的),“又喜的浑身发痒起来”。就这两个反应便传神。细想那浑身发痒的感觉吧。你我没准儿都有过的。
     
    继续下一回吧,写着写着就缓过神儿来了,不然大概要半死不活的过整个下午。
     
    ======第七回 送宫花贾链戏熙凤 宴宁府宝玉会秦钟======
    40.其实送宫花和戏熙凤没啥关系,只是周瑞家的因为送花到凤姐这里的时候,碰巧赶上贾链在家,屋内传来笑声,过一会子平儿端着大铜盆让小丫头舀水进去。我头一次看到这个情节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就以为是谁要洗个脸之类的。后来看得次数多了,多少有点疑惑,想大概这是个隐晦的笔法,写贾链和熙凤的夫妻之事吧,但是心里仍然不确定。再最近看到刘心武(这厮在我的直觉里似乎就没写过些干净的,什么情节都能看出问题来,大概是因为我看他的第一本书就是秦可卿之死,先入为主的印象吧)的点评,才坐实了这个疑惑。对等的情节还有一处,就是麝月打发宝玉洗澡的时候,据说是洗了很久,进去看时满地都是水。有人(也包括刘心武,哪少得了他)说这也是一处隐写,只是我仍然半信半疑的,认为他们无非就是爱玩水罢了。
     
    41.这一回里的好看之处是周瑞家的去薛姨妈处给王夫人回话,在宝钗房中的一段描写。先是宝钗,穿着家常衣服,坐在炕边伏在小炕桌上和莺儿一起描花样子。说起这家常衣服,恐怕当时的大家子里还真是如此。黛玉刚进贾府时,见到房间里的铺设就是“半旧的”;宝玉每次出门前,都是要特意的换了“见人的衣裳”;可卿病重请医生问诊的时候,也是每次脱来换去的,以至尤氏说她这傻孩子,凭什么好的能值几个钱,白折腾了自己。可见其实真富贵人家,并不是一味的时新货色,在哪儿都打扮的金光闪闪,无怪乎有批语说“岂是今时的暴发户形象可比”。宝钗的家常衣服,我第一时间总是想起“半旧的蜜色袄”,应该是宝黛二人先后探望宝钗那一回里提到的。一个“蜜色”,是美而不艳,且隐隐的透着身份的,非常合乎宝钗的性格。
    周瑞家的随便拉着闲话,就提到宝钗的病和常吃的药上来。照宝钗的说法,她这病,小时候被一个古怪和尚点评过(赶快再想想黛玉小时候的经历),此和尚应该也就是彼和尚了,不然哪里又冒出一个和尚。只是小心看时,影印本里,宝钗说的是一个“秃头”和尚,而黛玉说的才是“癞头”和尚。想这个癞头,秃头,自然还是有些区别的,不能混为一谈,待我查查别的版本再说了。不管怎样,这仍然应该是同一个人,即茫茫大士。只是他对待钗黛的方式却有很大不同:对黛玉,他要劝说出家;对宝钗,却给个海上方而已。这能不能也算预示着,黛玉的病比宝钗要严重的多,如不出家,结局早晚是一死,而宝钗终不碍事呢。
    类似的还有,一僧一道初见香菱的时候,也是跟士隐说“舍我吧,舍我吧”,也是要她出家,由此知香菱的结局和黛玉类似,总是免不了要凄清收场了,一叹。
    看来是劝谁出家谁就要坏事,grin,小猫恶毒一笑。看我以后见人面即称“出家吧~~~”
     
    42.其实是续41,不可不说的宝钗之药--冷香丸。春天的白牡丹花蕊,夏天的白荷花蕊,秋天的白芙蓉花蕊和冬天的白梅花蕊,各12两,春分那天晒干,雨水日的雨,白露日的露,霜降日的霜,和小雪日的雪,各十二钱(影印本把雨水写成十二两了,水太多了须和不成药丸子了,笑) 再加十二钱的蜂蜜和十二钱的白糖,丸好了放在瓷坛里埋在花根儿下,吃的时候用十二分黄柏煎汤送服。工艺复杂,用料考究--花蕊要都是白色,雨露雪霜,都取其洁净之意,蜂蜜白糖瓷坛花根儿,吃的时候也不是一口水咕嘟就下去,整个过程简直是行为艺术。想想她的白海棠诗“淡极始知花更艳”,不枉了李纨夸一句“这诗有身份”。诗也好,药方子也好,形式不同而本质是一样的。都是要和宝钗的形象相吻合。
    只是不知为什么,每次读到这个方子,我都觉得这有点讲究得太过了,有做作之嫌,心里十分的不舒服。也许有钱人家这样做派还算不得过分,如果这就过分了,那刘姥姥在大观园里吃到的那个茄子,岂不是更过分到天上去了么。唉。
    接下来又借薛姨妈的口,侧写了一句宝钗的特别之处,从不爱些花儿粉的,和后文宝钗搬进大观园之后,屋里雪洞一般,一切陈设也无,前后对景。本质亦和冷香丸、海棠诗相同。
     
    43.从周瑞家的眼中,看到了宝钗的正面像,捎带着也写了一笔香菱(英莲)。这个被人牙子拐卖到薛府的可怜姑娘,现在似乎过得还不错,才留了头发,年纪尚小,问姓名乡氏已经全不记得了。也罢,忘记也是忘记的福气。她的悲剧还没有开始,其实整部戏也才刚刚开了一段序曲,象是剧场里的帘幕掀起了一角而已,离曲终人散还有一段时间呢。只是因为我心里都知道结局,所以每每看到人物出场或歌或舞,想到她后来的悲惨命运,台上人却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多少有些难受和灰心,有点要感慨人世无常。也许这种洞然之后再看的心境,就是警幻想让宝玉明白的?只可惜宝玉白看了些册子却没有领悟。
     
    44.周瑞家的说香菱有点东府里小蓉大奶奶的品格,不知是何意。是单单说她漂亮?还是说她身上有股子磨灭不掉的贵族的气质?还是其他什么?
     
    45.周瑞家的送花路线:迎探惜(六枝)--熙凤(四只,两只又转送给了秦可卿)--最后两只给黛玉。她顺路走,最后才到黛玉这里,原本是很自然的,况且一枝花儿而已,其他姐妹们都是接了称谢,或者说笑两句,没有谁认真看一眼,但是在黛玉这里便不同。先是宝玉问是什么花,拿起来看(也就宝玉干这种事),黛玉不接,就着宝玉手里看了一眼,问一句,“是姐妹们都有还是单我一个人的?”,“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酸而有刺,小心眼的厉害。这固然只是个小小插曲,可见曹公时时留意刻画,多次处理之后,黛玉这个寄人篱下心思敏感的形象,才画得饱满了。
     
    46.还忍不住的说一句,描花样子真是一件十分好玩的事,我小时候也弄过,花样子是现成印好在一张半透明纸上的,用复写纸垫在花样和布之间,照样描下来然后才能开始绣。只是现在难见到卖这些东西的了。我的某个本科室友倒是买到一只竹花绷子,绣好了一件物事之后特特的发了照片给我看,却是一只穿粉红色三角裤的PUMA,绝倒。
     
    47.收宫花的时候,探春迎春就罢了,用一笔淡墨描了一下惜春,原来是正和小尼姑智能儿玩,还笑称正在说剃了头发做姑子的事,若剃了头,这花儿可往哪里戴呢。虽是玩话,却真是一语成谶,“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坐青灯古佛旁”。惜春之绝情,相比宝玉最终之绝情,又另是一番滋味,苗头比宝玉更早露出来的了。
     
    48.也提一下丫头姓名。迎春的丫头司棋,探春的丫头侍书,和惜春的丫头入画,还有个抱琴大概是李纨那一处的吧?我有点含糊了。(6月16日注:抱琴是元春带到宫里去的,这次就对了,四个丫头和四春。特此纠正。)凑起了便是琴棋书画,有点意思。有的版本侍书写成了待书,而刘心武还是周汝昌的观点认为,应该就是待书,这样才和“入”画对仗。入画大概是能画进画儿里,待书,就是等着被写出来。私以为牵强的很。我还是更喜欢侍书,伺候小姐读书,画面极美,读起来又有声韵。哪象待书,土气疤瘌的。待书待书,干脆叫“等写”不是更好,切!
    小厮的姓名其实也有趣,宝玉的书童焙茗,后来改成茗烟儿,说的是茶,按理必然还有其他的名字跟他连成一大串儿,比如。。。烟酒茶糖?
    小猫说到这里嗤的一笑,各位看官又被我kidding了一下,哈哈。
    yi。。。我能不能牵强附会说茗烟儿其实就是茶和烟了,剩下的就是酒和糖,嗯。。。可以叫做甜酿。嘎。
     
    红楼里丫头众多,看着虽然个个眼熟,离了书我真有点记不真切。上次被借书给我的某人难了一句“宝琴的丫头是谁?”现在想写丫头名字的问题又发现后劲不继了。比如说那一班小戏子,除了跟宝玉的芳官和跟黛玉的蕊官(这还不是非常肯定嘞),还有跟湘云的葵官,其他一干人等就很难分辨了。能记住芳官,是因为洗头发的那一出十分泼辣好看,后来又改名叫玻璃(可是玻璃在前文似乎就出现过),以及耶律雄奴,又被讹叫成野驴子,想忘也难。葵官却是因为她唱花脸,跟湘云的豪迈性格有些许的联系,加之被湘云改名叫“韦大英”,实在好笑。
    还有个官儿不知道后来去了哪里?没太留心过了。就是长的有点象黛玉的那个。晴雯象黛玉,最后冤屈至死了,但愿这官儿有个好点的下场。
    为什么戏子都叫某官儿呢?不解。
     
    49.且说说派人代为传话的事。这一回里,周瑞家的送花到黛玉处,宝玉顺便问起宝钗,周瑞家的说近两日没来是身上不大好呢。于是宝玉喊人过去看看,说----“谁去瞧瞧,只说我和林姑娘打发了来请姨太太姐姐安,问姐姐是什么病,现吃什么药。说我原该亲自来的,就说才从学里来,也着了些凉。异日再亲自来看罢。”当时这大家里的规矩,传话的人就代表了说话的本人,传话要传的一毫不谬才算合格(并不象现在的人,传达一件事情经了几张嘴便走形)。而且,礼数非常周全。象宝玉话中所说,请安、问病、问药、原该亲自来、善意的谎言给个不亲自来的理由、然后改天再去。统共就这么几句话,真滴水不漏。况且哪里是黛玉的意思呢?我看黛玉就从来不会问宝钗的情况,更不可能打发谁去探视。这么说,自然是为了面上好看。他们俩现在都在贾母身边一处住着,单宝玉问,不提黛玉,又何必呢。
    当然说宝玉并不是思维缜密,说这句话之前想了个十足十才开头,只是当时的教养如此,自然而然就说出这么一番得体周到的话了。
     
    丫头茜雪答应着去了,想必到了那边还有一番对话,比如薛姨妈和宝钗都会说多谢他兄妹惦记,原没什么大碍,稍将息些自然就过去的。况着了凉,就更不必出来了。云云。
     
    书里着人传话的例子还有很多,略提提,印象最深的还是这一处:色老头子贾赦想纳鸳鸯为妾,鸳鸯坚决不从,一状告到贾母面前。贾母气的浑身打战,痛骂了一番,连王夫人都连带着怪罪了。后来经探春解释:“大伯子要娶妾,小婶子哪有知道的道理。便知道也装不知道。”贾母方转过来,让宝玉替她给王夫人道歉,说自己错怪了她,“老太太年纪大了,看着宝玉吧”。让宝玉传这个话的时候,其实王夫人就在眼前,按现在,直接对着王夫人说不就得了,还巴巴的让宝玉传。但是不成,那是礼数。宝玉正要给王夫人行礼,待开口传这句大家都听见了的话,王夫人赶忙站起来拦住,说哪有让老太太赔礼的。因为在意义上,宝玉说了,就等于是贾母说了,那她这儿媳可万万消受不起。
     
    还一处,上下文我倒记不得了,大概是说宝玉到邢夫人那里去吧?先说了贾母的话,邢夫人给贾母请了安,宝玉放请邢夫人的安。
     
    还有元妃省亲那一回,见到了家人,贾政一干人先行国礼给娘娘请安,然后才行家礼。大到一国的君臣,小到一家的长辈晚辈,道理总归都是一样的。
     
    多有意思的复杂逻辑啊。我是觉得极尊重极难得,可惜这种好传统早就没了。子女和父母讲话,这个年头恭敬自然是不需要了,但是起码的礼貌也未见得人人都能做到。虐待、不赡养的事倒比比皆是。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真正的豪门望族,其实规矩还是有的。公子哥儿们不管多么顽劣,在自己老爹面前似乎也还都老老实实。我自然没机会亲见,只是零零碎碎的一些感觉。也许真是人穷就要志短,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哎。
     
    50.周瑞的女婿冷子兴因为卖古董惹上了一点官司,于是托老岳母找贾府帮忙摆平。周瑞家的仗着主子的势,根本不把这点子事情放在心上,抽空求了凤姐就完了。这是本回的小小一只插曲,可见凤姐作为,没甚值得说的。只小小的嚼情一把,冷子兴的丈母娘周瑞家的算是凤姐和王夫人身边很近的人了,进进出出用车派轿,都是周瑞家的安排。就凭她,会闹不清楚元春比宝玉大几岁么?怕连各人的生日都记了个明明白白。那么她的女婿冷子兴,多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在给雨村“演说荣国府”的时候,说元春只比宝玉大一岁,犯这种业余错误呢?真纯属瞎扯。
     
    51.宝玉会秦钟。有人说秦钟的名字其实应该倒过来,就是"钟情",但是我看不出这有什么意义,代表了什么。秦钟在书里唯一的感情经历,就是和他一起正式在同一回里露面的智能儿。最后两个人也都没落得个好下场。我总觉得象秦钟这样一个贫寒之家出来的小书生,跟一个风流妩媚的小尼姑相恋,太不合人伦道德,本来就是畸形的,注定要互相毁灭。而且,他们两个之间,又能有什么样的真感情呢?年纪那么小,爱意又过分燃烧,与其说他们是爱对方,倒不如说他们是爱着“爱的感觉”。总有点象早恋的孩子一样,过分的偏执、任性,以至于终于滑向深渊。--其实纯粹从情节上来看,并没有这么复杂纠缠,但是这两个人带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不知为什么。
     
    52.凤姐也是头一次见秦钟,细心的丫头婆子们第一时间通知了平儿,平姑娘自己做主送来一匹尺头和两个状元及第的金锞子,作为“表礼”。表礼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有什么讲究,我还真没有研究过,只是感觉表礼的规模、内容好像都是有一些定例的,比如一定会包括绸缎之类的布匹,送多少就不晓得了。象平儿拿的“一匹尺头”,到底有多大?是完整的一匹布吗?还是几尺?着实的糊涂。
    这个送布当见面礼的传统其实一直延续了很长时间。在我姥姥家,几十年前,小孩子过满月,结婚,白事儿,好像客人们都是要送帐子的,一般是几米的绸缎或者棉布,长长的叠了挂在吃酒席的棚子里,上面用纸条写着名字和贺辞/悼词。我过满月的时候别人也送来不少布料,我妈让我自己挑了两块喜欢的留下,其他的就充了公。我还记得其中一块是浅青绿色印着小青蛙的薄棉布,还有一块是黑底儿、粉色细长的百合花骨朵,两块布料留了几年,等我长大一些了一个做了罩衣,一个做了棉袄。现在回想仍然觉得自己眼光不错,一乐。
     
    53.宝玉和秦钟的谈话,终于明写出他平时到底是怎么读书的。原来也是有个“举业的老师”一直在教他,只是前一年回老家去了,宝玉自己又经常生个病(他哪里是生病呢其实),所以就一直荒废着。来年等那个老师回来,还要继续跟他学习的。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和秦钟一起去上家族的私塾,一起议论学问才能有长进。我看着这俩心怀同样鬼胎的小孩说得冠冕堂皇入情入理,真的很想笑一下。诸位知道他们入了私塾之后无非做了些纨绔子弟做的勾当,哪里读了什么书。因为争风大闹了一场,貌似也就没再去过了。那个老师也一直没有如约回来。从世俗的眼光看去,宝玉,可真是个一事无成的富贵公子,除了在女儿群里有些好处,真个可算个什么材料呢?
     
    54.今天在我自己的印刷本上发现这一回的题目叫做:“送宫花周瑞叹英莲 谈肄业秦钟结宝玉”。单从文字上看,这个回目倒不如上面提到的好。第一不押韵,第二漏提贾链和凤姐这段小插曲。但是有趣的是这里用到了“肄业”,让我不禁怀疑这个词在清朝并不是非正常毕业的意思,hoho,但是没有证据,只好这么一想吧。
     
    55.印刷本里因为多了很多点评,所以信息稍多些。需要特别提的是这一处:凤姐见了可卿之弟,问他年纪、读书等事,“方知他学名唤秦钟”注曰:“设云“秦钟”。古诗云:‘未嫁先名玉,来时本姓秦。’二语便是此书大纲目、大比托、大讽刺处。”“未嫁。。来时。。”这两句诗,其实我是很熟悉的,只是想不起头一次看到它到底是在哪。回前诗里并没有,只有“相逢若问名何氏,家住江南姓本秦”,也见过“本姓秦”这个说法。因此批注里就多了一层信息是,TA姓秦名玉。我用了“TA”,其实就是“她”,但是这里明明是写秦钟,为什么会加一句批语说秦可卿呢。但如果是说秦钟,“未嫁”就不对了。批语里的“设云秦钟”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是回到秦可卿原来的名字,秦玉。秦玉秦玉,岂不就是“情欲”?难道这俩字就是此书大讽刺处?
    如果秦玉是情欲,那宝玉是什么?黛玉是什么?妙玉是什么?红玉又是什么?
    书里的玉实在太多了。神瑛的“瑛”都是玉。和宝玉同辈儿的族中男子,很多斜玉旁的名字,也是形态各异的玉罢了,一大家子到处都玉来玉去的,但是不约而同的,领导层又对玉有反感。大概是王熙凤说过,你也玉我也玉,得了玉得便宜似的(不是原话了);元春把宝玉题的匾额“红香绿玉”改成了“怡红快绿”,且又有宝钗明确的注解说娘娘不喜欢“玉”字,催着宝玉作诗的时候把“绿玉”改成了“绿蜡”。真是不得其解。
    如果真象刘心武所说,因为贾家私自藏匿了失势王爷的后代秦可卿,所以十分忌讳她原来名字里的“玉”字,所以深知此事的元春和凤姐才会露出厌恶玉字的苗头来,倒是可以讲的通。
     
    忍不住发散一下,“玉”这个字真的比较受中国人喜爱。君子温润如玉,美人如玉,所以人人都爱拿来做名字,而且不拘男女。我自己家里好几口人都用和玉有关的字做了名字,使得我从小就对玉这种东西情有独钟,相当的自我陶醉,hoho。
     
    56.印刷本里,对焦大骂的那句话有明确注解:“爬灰的爬灰,(珍哥儿。)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宝兄在内)” 算是比较正式的解了我的惑,看来这养小叔子的就是凤姐了。但是十分匪夷所思。这句难听话怎么想也用不到凤姐和宝玉身上。也许应该理解成这焦大着实的醉了,统共骂了两句,一句是写实,另一句纯属冤枉。
     
    June 03

    琐碎笔记-猫眼看红楼

    自同事处借得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手抄本影印版,恐不能久持,随看随写几行笔记吧,免得健忘。
    都是琐碎,给自己看,休讲我有考据癖云云,嘿嘿。
    ======第一回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 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1.英莲,这个版本里原来是叫英菊。英菊,读来读去也想不出是什么谐音。看来是曹公后来才改为“英莲”--应怜。要么就是压根没有取谐音的意图,后人过于附会了。毕竟英菊这名字够俗,不象甄士隐应该起出来的。
    2.士隐叫“费”,雨村叫“化”。连在一起就是废话,hehe。这个谐音未免有点小儿做戏,档次不高呀。
    3.“姓贾名化字表时飞”,而不是“表字”时飞;“此彼皆可消此永昼”,而不是“彼此”。不知道是那个年代就是这样讲话,还是抄书的人写错了。总之有点怪异。
    4.士隐出资,让雨村“买舟西上”,赴神京赶考。士隐家在姑苏,“西”上,总是指南京更为合理了。如是北京,自然是要说“北”上才好。只是后文渐渐的含糊起来,倒象是在北京似的。
    5.关于贾宝玉,神瑛侍者,和补天未成的那块石头,自然并非三位一体。贾宝玉是神瑛侍者在凡间的化身,石头就是嘴巴里带来的那块美玉,只是如僧道所言是“夹带”其中的。这一点并无误解,只是今天忽然想起来,小时候不知看过哪一个版本,好像是说因为石头有灵气,在警幻仙子宫中当差,就是神瑛侍者一职,他闲来无事在灵河岸旁行走,这才灌溉了绛珠仙草。当年看到这段就觉得糊涂至极,分不清谁是谁。如果石头和神瑛侍者是一体,那么贾宝玉和他嘴巴里的玉岂不也是一回事了。那个时候给自己解释说,贾宝玉是石头在凡间的“人”的形态,嘴巴里的美玉,是石头在凡间“石”的形态,二者必须合一,于是后文宝玉失玉之后神智不清,就是因为人石分离的缘故,好像也还说的挺通,哈。
    不过,甄宝玉又是谁?是一干风流冤孽中的另外一员,和神瑛侍者全不相干?还是甄贾宝玉才是二位一体,互为镜像的?于是也有那么一个花园子,也有那么一群女子,也是一般的样貌和性情。只是在仕途这个问题上,甄贾宝玉分叉了,一个选择了回归主流(甄),一个继续在内帏厮混不思悔改(贾)。然两人(或者说两家人)的结局倒是殊途同归,思之令人背寒呀。
    这个分叉,又很象平行的两个时空。。。我又开始想起科幻小说了。。。。
    又想起苏菲的世界,前半部的主人公,倏忽变成后半部里的一个小说虚构人物,让人真忍不住的思忖咀嚼。不知甄贾宝玉,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关系。也许在遗失的后四十回里,甄成了假,贾才是真;又或者甄才是真,贾终归假。对照着太虚幻境里那句“假做真时真亦假”,那自然是别有一番味道了。可惜无从考证。
     
    好像神游的忒远了些。。。
     
    ======第二回 贾夫人仙逝扬州城 冷子兴演说荣国府======
    6.娇杏那丫头在这个版本上原来就是叫“姣杏”。“姣”应该是读三声吧,于是就是纯纯粹粹的“侥幸”。只是不知道从哪个版本开始改成娇杏了,怪矣。
     
    7.林如海也是“字表”如海,现在我真的有点疑惑了。难道一直说的“表字”,真的是误传?有点难以相信的感觉。但要说这抄书的人几次抄错,于理也不合。且耐性等等,看宝黛初会的时候,宝玉怎么问黛玉的字吧。那时自见分晓。同时还看到“养赡”这样的说法,奇怪的古人。。
     
    8.还一件奇怪的,到现在为止也还没看到过脂评(我自己的脂评版上前两回早就满眼红色小字了),未免看着不足够尽兴。
     
    9.黛玉的名字被提了,但是写出来的竟然是“代”玉!我真狂倒,这也混代的嘛~~~~代玉代玉,那即是冒充的石头了,呜呜。。可恼啊。抄这回书的人真该死!
     
    10.读到冷子兴演说荣国府的一段,忍不住又犯了爱较真的毛病。他说元春生在大年初一,次年又生了一位公子,嘴里衔着块美玉。也就是说,宝玉只比元春小一岁而已。冷子兴讲话之时宝玉是七八岁,元春则也不超过10岁,就已经选进宫中做女史去了,hoho,真是大器早成。此处必定是曹公初稿之误。但在周汇本里,周汝昌注解说这是故意令冷子兴讲错,表示他对荣府也不过是一知半解。我觉得十分牵强。曹公安排这段谈话,就是要借冷之口,让阅者了解两府的情况,算是极为正式的一段介绍,怎么可能还要在这里故布谜团混淆视线呢。 还有一处,影印本写迎春是贾政前妻所生,应是贾赦之误。迎春的年龄应该是比李纨和贾珠小的,哪有王夫人先生贾珠,再生元春,然后一年之内有个所谓前妻生迎春,接下来王夫人又生宝玉的。(真忙坏了贾政,嘻嘻)所以生迎春者自然是贾赦的前妻。反正赦老爷的孩子没一个是邢夫人生的,呵呵。再一处,讲贾琏是贾赦之长子,也有其他版本写的是次子,其实从“链二爷”这个称呼上来看,还应该是次子为宜。也有人说贾琏是和贾珍排在一起才称了二爷,私以为不通。因贾珍是宁府的人,如果两府混排,宝玉也应该排在内,那就大概是宝三爷或者宝四爷了。而实际上宝玉是和自己死了的哥哥贾珠排的,于是有宝二爷,环三爷之说。没理由贾链不和荣府的人排,反去排了外面的。只是贾链如是次子,他哥哥跑哪去了。。。
    有点嚼情,自得其乐吧。
     
    11.再回到地点的问题,雨村讲去岁在金陵石头城见到荣宁的“老宅”仍不失大家气象云云,在第三回末又会写道王夫人收到金陵的家书,可见他们已经不在金陵住,而是搬到了天子脚下的京城。故事是在北京无疑。
     
    12.甄宝玉说:女儿是水做的骨(此处补一小字:“头”)肉,男人是泥做的骨(也补一“头”)肉。于是“骨肉”就成了“骨头肉”。不知是红烧还是清蒸,啧啧。
     
    ======第三回 贾雨村夤录复旧职 林黛玉抛父进京都======
    13.这一回的题目就和我的脂评版以及周汇本不同。比较滑稽的是目录里写的还是“京都”,到了正文里就成了“都京”,还有什么“习学”,加上原来的“字表”,我就忍不住笑几声。
     
    14.舅母统统叫做“旧”母。
     
    15.和其他版本一样,凤姐是头上“带”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带髻绾钗,怪怪的。哎哟还不是挂珠钗,是“桂”珠钗。这可不对仗了,必是笔误。
     
    16.关于黛玉的形容,这是我头一次看到非常异样的版本:“两湾半蹙蛾眉(其实“蛾”写的是上“我”下“鸟”,应该是“鹅”吧,鹅眉,哈哈)”,“一对含情杏眼”。关于眉眼的这一句,一直就是两个版本是主流: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vs“笼烟眉”,以及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vs“含情目”。我自己更喜欢“罥”和“情”,红学界大概是认“罥”和“露”为正本吧,理由主要是黛玉年纪还小,哪里会是含情脉脉的样子。岂不知此“情”非狭隘之情,乃是心思细密,对人对事都格外关注,再兼年幼丧母别父进京,经此陡变,心中总会若有所思,而流露出的一种神态。而且纯从文字的角度,以“情”之虚对“烟”之实,比以露对烟更工整得多了,也美得多了。
     
    后面几句大致相同,只这句:“闲静时如皎光照水,行动时似弱柳扶风”。。。因为是“光”不是“花”,所以还特意的把“姣”涂掉,改成了“皎”。真晕倒。我也不知道改咋解释,只能认为也是曹公初稿就是这样,后来才改成了“姣花”对“弱柳”,“时”对“处”,也是非常工整,且美得雅。
     
    17.在上一回里,雨村进林家做西席时,黛玉5岁。又过一年,母逝,进京。即宝黛初见的时候,一个七八岁,一个六岁。贾母见雪雁只有10岁,一团孩气,于是把鹦哥(即后来之紫鹃)给了黛玉,所以紫鹃是10几岁。想起电视剧红楼梦里黛玉一直管紫鹃叫“妹妹”,可是不通了。hehe。
     
    18.黛玉拜见两位舅舅,在这一回里都没有见到。也许是曹公特意不安排两位老爷如此出场,但是每每读到此处总是心中不忿。两个舅舅假托身上不好,见面倒伤感,躲着不见,难说不是未把小女孩林黛玉放在心上,半点面子不给。有本事永远不见(免得伤心)吧,哼哼。
     
    19.总算看到宝玉问黛玉的字了。既不是表字,也不是字表,而是问“表号”。。可恶!
     
    20.有个地方一直不解,黛玉见贾母时,贾母说请三位小姐来见,家里来了客人不用上学去了。试问这三个小姐一向以来是在哪里上学的?家中私塾定不可能,难道也是有西席上门?不象。且全书除这一句外,再没提小姐们上学的事,敢是黛玉来了之后三春从此辍学了,^_^  学固然是不上了,姐妹们的学问可是丝毫未减,仿佛是生来有之。想这几人不过是10岁上下年纪,能读了几年书,哎~~  knowledge not learnt,but born. 怪哉。 
     
    ======第四回 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芦僧乱判葫芦案======
    21.冯渊既然一眼看中英莲,为了她把龙阳之兴都丢到一边,不但立意要买,还要择好日子接进门,且以后更不打算再娶第二个,如此重看,为啥又是买来做“妾”?以此诘之曹公,一乐。(顺便说,我每次经过龙阳地铁站的时候,都觉得这名字起的实在是。。咳咳。。。)
     
    22.门子给雨村讲被拐之女来历的时候,名字又写出“菊英”来了。试问列位看到“菊英”二字之时,哪里能想到这便是甄士隐的女儿、体态样貌酷似秦可卿的小美女英莲?分明是一身着绿地红花厚棉袄棉裤怀中抱着三岁淌鼻涕娃娃的壮实妇女。我倒!除苦笑外,更如之奈何?继续看时,写了两次菊英,又变回英菊,然后又变菊英。呵呵。我只好倒在地上干脆不要起来还省些力气。
     
    23.薛蟠“字表”文起。后面紧跟着两个字,“五岁”,然后是“性情奢侈言语傲慢”。不知这个五岁放在这里何意。大概十五岁还勉强凑合,二十五又太大了些。要知道拐子卖英莲的时候,英莲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
     
    24.宝钗比薛蟠小两岁。而按前文来看此时黛玉大概不到10岁吧?总之乱套了。呼哈哈哈。
     
    ======第五回 游幻境指迷十二钗 饮仙醪曲演红楼梦======
    25.这一回书也叫做“贾宝玉神游太虚境 警幻仙曲演红楼梦”。我倒没什么感觉,好像还是看“贾宝玉...”这个表达更通俗化一些,大差不差吧。
     
    26.对警幻仙子的那一段赋,真是天然工整,且是描不完画不尽的美。似这般篇幅的长歌后文还有多处,但这一赋是最容易读上口也最好懂的。遥遥和芙蓉女儿诔相对照着看,真要奇怪曹雪芹怎么有那么多词儿来形容女子之美。都美不胜收但各有各的美法,即使长篇累牍的写去竟不能重复,真真的是不服不行。“其素若何,春梅绽雪(插一句,这不就是“落雪梅妆”么,哈),其洁若何,秋兰被(自然是读作pi的,可不是砒霜)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池(还是“澄”更好)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沿(好像也有版本写的是“曲沼”。曲沿是个啥意思呀),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唉唉,总之是又美,又素雅,清冽逼人的一个美女。这个形象,只有神雕里丘处机用梨花赞喻的小龙女堪比了。岂是人间寻常脂粉。那份娴雅和高洁,只教人不敢直视。与这二人相比,同样以爱干净著称并标榜洁身自爱的妙玉,真如什么什么一般。而警幻和小龙女并未见孤高自许。警幻的言辞间甚是和悦大方,小龙女虽然不喜和人来往,但只是因为自幼孤僻,却没有低看了别人的意思。从这个角度上,只为了刘姥姥进过门来喝了口茶就要扔杯子、欣然应允宝玉喊人来洗地的妙玉,和目无下尘的林黛玉之所谓“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那东西”等等,都略有做作之嫌。
     
    27.“假做真时真假 无为有处有无”。。这是第二次见到这对联。上一次自然是甄士隐梦幻识通灵的时候,只是士隐看到的是“假作真时真假 无为有处有无”,颇拗口,这种两头都能读的叫什么来着?卷帘格?固然新巧有趣,但其实比“亦、还”版本低一些水准。要知道玩弄文字而碰巧凑成绝对,其境界并不比顺其意思自然写来的高,这也是为什么黛玉给香菱讲诗的时候,力止了她爱陆放翁那句什么凹呀凸的句子的缘故。如你读一句诗,先注意到了对仗工整,其后才能读懂它说的是什么意思,再思才能领会到一点意境,那只能说这句诗比较失败。象这个真作假假作真,有为无无为有的,恐怕就有这个嫌疑。(当然这是和“真亦假,有还无”相比而言)所以我更喜“亦、还”这个不拗口而天然成对的版本。
    但是也有对的极好意境又不输的,自然另当别论。前面也提过一些,大观园里众女儿作诗的时候自然也有奇句,如我还有心力,倒可以开专题单说。只记着一遭,所谓对仗,是有工对和串对之分的。(好像还有一种,叫啥来着。。。) 工整,只是对仗的一种标准而已。如果不提具体的句子,我更喜欢串对。基于一种难以解释的心理。有点类似于。。。比如月圆是画月缺是诗,我总是偏向于月缺的;头发梳成两个小辫儿的时候,中分固然很好但偏分就更活泼一些,大致如此吧。 
     
    28.这一回中始终有两个疑问。
    第一,警幻为什么会接下这个差使?警幻是受了宁荣二公之托劝诫宝玉的。那宁荣二公想劝诫宝玉什么?走世俗“正途”?按理说,两位老爷子已经归了西,魂魄不散,且能洞悉生前身后事,知道贾家是“运终数尽”了,那就应该顺天意,看破些,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当然祸也是一样),非人力可能强也。姑且认为两公毕竟是心疼后人,但警幻不同。警幻是谁?是负责掌管天下风月债,手里握着多少女子命运的人。富贵也罢贫贱也好,都是命中注定。正途?迷途?还不是一样殊途同归。何况世人的正途,恰恰是修行之人的迷途,她真要劝,也应该劝宝玉早点出家才对,岂有帮着宁荣公劝宝玉读书上进的道理?此其一。
    第二,她既要劝诫宝玉走正途,为什么是用酒、曲、色,外加一大套判词的册子?给宝玉看判词,演红楼曲,是不是希望他洞悉这些女子的命运?洞悉之后会如何?恐怕是会散手脱离尘世,早点回他的赤瑕宫吧?让他经历美酒绝色,是为了让他象俗人一样沉溺其中,明白世俗生活的乐趣,变成一个皮肉滥淫的正常人?还是为了让他从此脱离这些低级趣味清心寡欲的读圣贤书?真是哪条路都说不通。总之三个字,“没逻辑”。
    盼有见地之人士解之,使我恍然。
     
    29.此一回本该多花些笔墨写判词的,因为地球人都知道这些判词在全书中的分量,可惜我实在没什么新鲜观点能拿出来秀一下,所以干脆免了。
     
    30.太虚幻境中的可卿,和秦可卿,是不是一个人?如果是,那么太虚幻境中的人儿,就应该只是一个幻影罢了,可卿的真精魂已经下凡历劫,做了贾蓉之妻;如果不是,宝玉又何必对秦可卿其人关切用心,书中后面会写到宝玉闻她死讯即刻吐血。我当然还是倾向于是的,否则曹公随便让警幻安置一个美人给宝玉也就是了,何必巴巴的写明这女子除叫兼美外,还有个名字是可卿。
    但是为什么要给秦可卿安排这么一段情节呢?
    我倒忽然有一点恶毒的理解,秦可卿的判词里,除了情,就是淫。这美人儿不但背负着爬灰的罪名,又在宝玉梦中和这位叔叔混颠倒了一番。看她的卧室,实在是奢侈糜烂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又用安禄山掷木瓜伤了太真乳的典故透着那么一星儿挑逗,再合着让人腿软骨头酥的甜香,真真,好一个淫贱人。反讽的是,就这么一位女子,看其形容却是“鲜妍妩媚有似乎宝钗 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真可恼啊可恨,何等亵渎了我的钗黛!又被贾母认为是重孙媳妇中第一得力之人,公认行事极稳妥的,越想越让人忍不住跌脚怒骂,怎一个岂有此理了得。如此牵二连三的想到警幻,她荐给宝玉的竟是这么一位妹妹,真是连她一起也莫名其妙起来,难不成整个的太虚幻境就是个是非颠倒的淫乱窝子。我又忍不住要“哦哈~哈~~哈~~~”一把了!
    有红学史以来,大概上面这段言论可称得起最为大不敬了,小猫为此得意一喵!
     
     
     
     
    (待续)
     
    顺便说,手抄本,自然是竖向排版的,繁体,没有标点,。咳咳。
    June 02

    6月2日

    回来了。
    搬了新楼,新座位,非常干净宽敞,心情大好,纵然还有甲醛污染也顾不得了。这还是到上海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我”的座位。以前要么是和别人共用,要么是蹭别人的位子,要么是出一趟差回来就发现已经乾坤大挪移了,私人物品不断遗失,最可惜是丢了一套评点版的射雕英雄传!
     
    又买了新的布,家里积起一小叠,还不知道要拿来做些什么,但是随便摊在沙发上,坐在布堆里,就觉得很满足很奢侈,似乎象个有钱人的生活了。
    蓝款夏日祭
     
    梅花
     
    墨绿千瓣菊